第六话：他的绝望（2 / 2）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了我一眼后又把头扭过去，继续说道：

“我本以为为你付出那么多，我就可以碰到你，我对你的爱就能跨越那座阶级的高墙。可我错了，错的彻彻底底。——那个大师曾告诉我一个道理：爱情是场豪赌，付出是应该的事，不能计较回报，那是爱本该有的无私。赌的人爱不爱都是未知数，先得看彼此之间配不配，后再看真心热不热。可我赌输了，输了个一无所有还欠了点债。”

他沮丧万分。我见他这般，露出微笑来安慰他道：

“不，你赢了。你做到了！我的芳心被你捕获了，你让我喜欢上了你。现在，我的心只属于你，夜晚的繁星能为我证明。”

他苦笑三声，告诉我：

“那都没有关系了。我从现实中深刻意识到了一点，我一直都只是踮起脚眺望你，目光被你深深吸引。可悲的是，我从来没向上攀登过一个台阶，我却误以为我一步步向你靠近。我终究只是个痴情的傻瓜，误认为天上的仙女能为我屈身。可人终究是人，仙女终究是仙女，是注定无法在一起的。”

我摇摇头，用温柔的口吻告诉他：

“不。你若愿意跟我回去，我愿成为你终生的伴侣。”

我本以为这么说他会答应，结果他只是冷笑几声，似乎是在嘲笑原本成熟的我在此刻的幼稚。笑完，他站起身来看着我，突然后退了两步。他用右手指着我，满脸的苦笑疯癫，仿佛看透红尘宿命。他告诉我：

“哈哈哈，涅小姐，这话你不该对着我说。我只是你的协助人，不是你能去选择的人。我只是一个匆匆路过的白痴，不值得你去这番留念。”

我不解地问他：

“此言怎讲？”

他告诉我：

“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是高贵的小姐，是尊贵的首脑大人，是出身涅家这一大家族的才女，是都市上那漫天星河中的一颗星。你出身富家，既有地位又有力量，还有难以想象的权力。你这样才华横溢、貌美如花、又如星一般的女人，只该嫁给同样是富家出身的才子们，而非我这个一穷二白的普通人。”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呼出。

“做出正确选择吧，涅小姐。因为只有那样，你的婚姻才会被人祝福，你的爱情才能天长地久，你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门当户对，一切皆许。”

我感觉心如刀绞，痛苦顺势爬上我的脊背。他笑了笑，继续说：

“好好看看我们彼此的样子。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掌中万物，而我一无所有。你一句话就能呼风唤雨，而我哭天喊地都无济于事。所求之物你张口就来，而我要用我的梦想、快乐、自我去换，甚至还可能要搭上我的一切。认清现实吧，你我不是一路上的人，连见面都是越界的行为啊！”

我想开口安慰他，可欲言又止。他激动地继续说：

“你怎么就是不回头呢？你以为我和你回去会过上快乐的生活吗？你错了！我去你那里只能屈辱地当你的宠物，成为别人口中的‘小白脸’、富婆包养的‘小狗男’。哈！如果那样我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没有尊严地活着，我还不如死去。我可不想丢我在黄泉之下的父母的脸面！即便平凡我也要有尊严地活着！”

我实在是按奈不住，就开口安慰他道：

“你不会变成那样的！我会让你风风光光的生活，不会丢叔叔阿姨的脸面的。他们会为你骄傲的！相信我”

他摇摇头，苦笑着说：

“不，你错了。我爱不了你，也没法跟你回去，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不是你这样的强者！我他妈什么都没有！地位、金钱、长相要什么我没什么！女人择偶不是最看重这三点吗？这三点都没有的人，不就活该单身吗？”

我又一次欲言又止。他继续说：

“呵，我就只有一颗无用的、纯洁的心灵，还有那一点骗人的才艺！哦，对了，那才艺现在没有了，我的左手已经废了——我这样的男人你没有任何必要去选择，这世上总有比我更好的男人在等着你。选择他们，哪一个不比我强？”

我说不出话来，因他心疼得流泪。回望昨天，我们还是一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可今天他却变了个样子，我认不出他是当初那个心善又正直的阳光男子了。

我能明显感觉到他心中的绝望，那份如深渊一般吞噬人的心灵、撕碎人的希望的绝望。我多么后悔当初的犹豫不决，要是我能在感觉到他那份真挚的爱的时候选择伸手，也许我们现在就是一对真心相爱的恋人。

激动过后，他叹了口气，说：

“我为你牺牲太多了，我不想再坚持了。我的生活已经毁掉了，我的梦想也破碎了，我的信仰也崩塌了。我爱的人们都离开我了，就只剩我孤苦伶仃一个人了。我曾渴望你的回眸，希望我奔赴你的时候你也能来奔赴我，哪怕你只是迈了一步也好。可惜不会有那一天了，我早已没了爱你的资本。你高不可攀，我也只能眺望。”

他用一种和善的眼神看着我，眼神里虽有不舍但多是祝福。他说：

“你已经是别人的爱妻，与我无缘了。你步入了光明大道，有了事业又有了爱人，现在只差一场浪漫的婚礼和一段幸福的婚后生活，那样你的一生就圆满了。算我曾经爱过你一场，作为朋友，我在此向你送上真挚的祝福——祝你幸福，涅琉妮雅。我该兑现我当初的诺言，还你一片清净了。”

他再次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水。温茶下肚，他的眼角泛起泪花。我同他一样，不过我比他更难过，我现在正压抑着心中的感情，忍住眼角即将奔流而下的泪水。他冲我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和当初一样，不过当初是见面时，而现在是告别时。泪悄悄流下，如冰川融水般流出我的眼角。他见我流泪，向我递来两张纸巾，并温柔地说：

“擦擦泪水吧，涅小姐。就是告别也不必落泪，笑起来吧，哭可就不美了。我们是笑着见到彼此的，那么就笑着告别彼此吧，有始有终啊。”

我接过那两张纸巾擦了擦泪水，即便心灰意冷，他的善心仍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