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一百二十三章 是风是雨又是月(1 / 2)
第一百二十三章是风是雨又是月
话刚毕,头顶上“轰隆”一声,入地雷如像直接钻进了耳朵里似地,震地人心神俱混。这才正月,怎么平白无故就打起了春雷?苏绾越觉心头不安。
此刻苏洛陵早已转过了身来,浅笑着:“你怕了?”
“怕什么?”苏绾不明所以。
“怕冬起雷,夏雨雪,山无棱,海枯竭……这些悖天逆命的事情。”
苏绾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此刻对苏洛陵这番话竟然很是糊涂,连半个字都听不明白。冬起雷夏雨雪山无棱海枯竭——她还没愚蠢到觉得这是海誓山盟的句子。
微愕地看着苏洛陵,深觉苏洛陵所说的这番话,似乎咒语一般预言着将来的日子。
“她要走,就走好了。你也并不是不知我们前途遥遥,自己的生死还顾不定,怎么还能去顾别人呢?你且将心收在肚子里吧,她若逃了去,自然不是什么坏事儿。好歹,我哥哥的血脉,算是保下来了。”苏洛陵说得语重心长,眉头又倏然发紧,“倒是那苏湄,我却也不知她究竟有何用意。”
她要走,就走好了?这是苏洛陵说的?苏绾反复在心中咀嚼这话,听得他后头的解释,才想到,这么做其实对寒翠微也是大大的好处了。不必跟着苏洛陵亡命天涯去。
正思忖间,滂沱大雨就倒了下来,宛如在天地间拉开了一面立体珠瀑,“哗哗哗哗”地冲刷听觉视觉。
苏绾也起身站到窗边儿,只觉得春风徐徐温送几滴雨水,溅上脸孔却还是凉丝丝地直扎人的肌骨。那大地上早已湍急一片,不光是冲翻了积累多日的顽固冰雪,更连着早春才堪有了花苞的含笑一并冲落枝头,随水流分划,片片流入路旁的引水沟里。
那早熟的春信怕是早已埋在了雪被之下,只是无人仔细去瞧罢了。正如那天险些被雪掩藏了的银丹草花,也不就这样的么?陡然想到银丹草花,苏绾不觉心跳漏了一下,胸中立刻闷地发沉,不知道是忽略了什么事情。
左右想不起来,这时候又连着响了好几个闷雷,雨一路又是狂倒,恍如将整个海都翻了过来。天边这会儿却白如鱼肚,明明晃晃之中飘散几缕乌黑流云。不过自此之后,天地竟又徐徐归入沉寂,耳畔的雨声渐小,似乎这雨也只是使的性子,客串来闹春的。
不经意间,大地只徒留一片狼籍,枝倒粉退的,无端多了几许萧索。好像方才来的是一场台风,而非雷雨。
苏绾不禁转过了脑子来,诵念道:“病树赖逢春,偏向银丹问。天死天绝恨,人死人后生。”苏泊生的命里想必也是受银丹草所制约的。这样看起来,那写下这四句五言的道士,岂不就是能预知未来的了?
想想也是,他既能写出“红fen身,无根来”六个字,又怎会不知苏泊生会死在银丹草的手上呢!但是——既然寒家秘方是后来的,明知这秘方同银丹草相冲,却为何苏洛陵还要留着那一片银丹草不连根拔掉呢?
若像是先前打听来的那样,只是苏洛陵喜欢摆弄些花草也就罢了,可是为何偏偏要种银丹草?这可不就让人疑心了吗?
苏绾眼神渐渐迷离起来,只觉得身旁的苏洛陵如今正像是天边的那几缕散云,随时会魂飞魄散了去。
苏洛陵亦回过头来,浅笑一声:“雨停了,我们出去吧!”
苏绾失神般点头,跟着他一道又回到了灵堂附近。
于中正在苏园里连呆了四日,每日鸡鸣、食时、黄昏定时三柱清香叩拜。这会儿两人过去,正逢于中正拜完了出来,与苏绾当面碰了个当头。
苏绾道:“于大人每日亲来上香,深情厚谊实在令苏绾佩服。不过大人还需以公事为重啊!”
于中正小瞧了苏洛陵一眼:“多谢姑娘关心,中正即刻就回去了,黄昏再过来。”
苏洛陵突然沉吟了一声:“前几天交代的事,不知大人办地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