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 / 2)
尽管赵程骞对沈思淼只有些同病相怜时愿意照顾她的兄妹之情,可是沈思淼对赵程骞的爱意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高中时候的沈思淼脸上长了不少青春痘,但是她仍然是很多男生爱慕的对象,她的美不像孙梦清的娇贵,也不似董星月的温婉,她有一种独有的可以拿捏任何事、任何人的气质。
小时候的沈思淼唯唯诺诺,面对家里亲戚的欺负喜欢隐忍不发,但是上了高中的她像变了个人一样,听到什么和自己观点不同的事或者碰到什么和自己理念相悖的人,她都要纠缠一番,力求证明自己才是对的,这种火气冲冲的性格和赵程骞温文尔雅、喜欢闷声干大事的性格倒是有些截然相反。
因为沈思淼对赵程骞念念不忘,但是她又喜欢享受被别人爱慕的感觉,所以她对于班级里男生们的态度秉承着“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的三不精神,反应比较快的那些男生知道自己是自讨没趣,便也不再缠着她,但是总有一些反应慢且老实的男生认为沈思淼的“不拒绝”是他们还有希望的表现,所以沈思淼并不缺乏追求者。毕竟她认为自己能得到心理上的满足,那些男生也乐此不疲,这简直就是互利双赢的大好事。
赵程骞虽然对孙梦清也采取了“不拒绝”的方式,但这是因为他对孙梦清还是有一些喜欢的,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高一下学期的期末,文理分科正式到来,孙梦清很关心赵程骞会选文科还是理科,她问:“赵程骞,你选文科还是理科?”
赵程骞毫不犹豫地说:“我当然会选文科,我文科这么好,而且理科我也学不懂。”
孙梦清痴女一般地看着赵程骞,说:“那我也选文科。”
柳青在《创业史》中说过,“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赵程骞的心里确实是希望孙梦清能继续和自己一个班,不过他觉得这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事,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孙梦清,说:“你不要跟着我选,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你得慎重考虑,你自己的路得自己决定,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你本来更好的选择。”
孙梦清是家里的独女,父母都很宠她,什么事都会顺着她,因此她身上是有些娇蛮小公主的气质的,她并不喜欢听赵程骞说大道理,她有些不开心地回了一句:“你真是自作多情,我选文科怎么就是为了你呢?我是自己喜欢!”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赵程骞放学回家后,发现保姆钱阿姨烧了很多的菜,而且赵安国和蒋雪倩都坐在餐桌上等着他,他觉得父亲有很重要的事要对他说,因为赵安国的公司最近效益不好,很多客户都去找其他厂家订货,平时他都是简单的吃两口晚餐,就上楼忙工作了,今天一直等他,说明肯定有事要说。
赵程骞坐上餐桌,直接开口问赵安国:“爸,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赵安国说:“怎么?没事就不能和我儿子吃饭了?”
赵程骞不以为然,心里想着赵安国一定有事。
果然,赵安国接着说:“骞骞,这次学校分科准备选文科还是理科?”
赵程骞轻描淡写地说:“当然选文科!”
赵安国脸上的笑容少了一些,他问:“为什么?”
赵程骞说:“第一,我喜欢语文,成绩也好;第二,理科我学不懂。”
赵安国语重心长地说:“学不懂就慢慢学嘛,我儿子这么聪明。”
赵程骞听出了赵安国的意思,他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对着赵安国说:“您是想我选理科?”
赵安国没有把话说绝,他还是想心平气和地和儿子讨论这件事,他说:“理科很好的,那老话说得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爸爸以前也是学的理科,你看爸爸现在过的多好。”
赵程骞非常不开心,他认为赵安国已经把这件事定好了,不论他怎么说赵安国都是不会同意他选文科的,他有些生气地对赵安国说:“所以今天您没想和我商量,是直接通知我,是吗?”
赵安国被儿子的态度气到了,他提高了嗓门,说:“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让你选理科是为了你好,选文科有什么好的?以后能干嘛?像你妈一样吗?”
赵安国急昏了头,他明白自己不该说最后一句,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他也收不回来了。关于妈妈的事是不能在赵程骞面前提的,这会触碰到他的红线,赵程骞愤怒了,他冲着父亲大喊:“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你觉得你们离婚只是她一个人的错吗?我长这么大你有关心过我吗?你跟她是一种人,你们都是利己主义者,现在想起来操控我的人生了,你有资格吗?”
赵程骞的话让赵安国的心里很难受,因为他确实亏欠赵程骞太多了,不过他还是想维护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混蛋,你还没有资格这么跟你爸我说话,是我生的你,没有我就没有你!”
蒋雪倩想要劝架,她对着赵安国说:“别跟孩子吵了,坐下来好好吃饭,孩子想选文科就选文科好了,骞骞文科成绩也好,这是好事。”
自从来到这个家里,赵程骞一直是逆来顺受,他不喜欢父亲,但是他为了在深圳好好地生活,从来没有对赵安国和蒋雪倩发过脾气,这次他真的发怒了,怒到不想给任何人面子,他对着蒋雪倩说:“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操心。”
赵安国的火彻底爆发了,他从桌上拿走他给赵程骞买的平板电脑,狠狠地摔在地上。
娶到蒋雪倩这么温柔且善解人意的女人是赵安国最大的幸运,蒋雪倩满脸怨气地对赵安国说:“你干嘛呀?孩子说的都是气话,你把平板电脑摔了干嘛?”
赵程骞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他努力克制,让眼泪暂时停在眼眶里,然后立刻转身上楼,刚一进房间,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赵安国是很固执的,而且很在乎面子,他不愿意向赵程骞道歉,最终还是蒋雪倩去找了赵程骞,她拿着刚买的平板电脑,递给了赵程骞,她说:“骞骞,别生气,你爸刚刚是急上头了,他这人就这样,他也知道自己错了,这个平板是他补偿你的,到时候我跟你爸好好说说,就让你选文科,别生气了。”说完,摸了摸赵程骞的头。
赵程骞在有些事上和他的父亲一样很固执,但是他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他知道刚刚对蒋雪倩说的话很过分,所以他现在对蒋雪倩的态度是愧疚的,他说:“刚刚对不起了,我不该那么说。”
蒋雪倩看赵程骞平静了,她也笑了起来,说:“没事,这多大点事啊,只要家里和和睦睦的,你怎么说我都没事的。你们父子俩呀,都一样,平时看着就是很理智的人,一到了关键时刻,都变成火药桶了。”
赵程骞很佩服蒋雪倩的格局,蒋雪倩继续说:“其实我也挺理解、挺心疼你的,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也去世了,小时候经常被别人欺负。”
赵程骞还是有些难受,他说:“不一样,我有妈妈,只是她不要我了,我小时候看童话故事,妈妈永远都是对孩子最好的那个,我不知道她怎么舍得不要我的,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但是他们俩从来都不管我。”
蒋雪倩很心疼眼前这个抽泣着说话的孩子,她抱了抱赵程骞,安慰道:“其实你爸爸很爱你的,他这么多年这么努力,赚这么多钱,都是给你赚的,他想你过上富足的生活,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就是想趁着现在还能熬的动,再给你多挣点,让你以后的路好走一点。我相信你妈妈也一样,她一定也在某个地方想念着你,当时的她可能只是做错了选择,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相信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赵程骞看着眼前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尽管她的年纪,自己喊一声姐姐也不为过,但是他感受到了母爱。
蒋雪倩回到自己和赵安国的房间,她依偎在赵安国的怀里,说:“明天去跟孩子道个歉,听见没?”
赵安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