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生活有老师 . 01(1 / 2)
“别停车,师傅,我到侧门下。前面右转。”惠诗棋下意识地把身体往下缩了缩。
分坐在惠诗棋两边的尹一明和李含章都感受到了惠诗棋的紧张。
“前面那辆,是他的车。”惠诗棋把脸别向另一侧,“你们千万别开窗,他能认出你们的,他一直骂我和你们串通一伙。”惠诗棋紧紧地抓着李含章的手臂。
坐在驾驶座后方的尹一明,目光紧锁窗外郑磊的车:“你弱,他才强。”
尹一明和李含章一直把惠诗棋送到家门口,又退到楼梯转角,看着惠诗棋进家门才转身离开。
“是不是觉得好聚好散已经是幸运了?”在回去的路上,尹一明问李含章。
“嗯。”
强大的共情能力于此刻的李含章来说,如同被突然袭来的巨浪给冲到岸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惠诗棋被卷进深海,没有一丝救援能力。从来都是被爱和善意包围的李含章,这是第一次目睹身边人遭受这种似乎只有电视中才会上演的残暴桥段。
尹一明只是想起了自己还在国内读大学时,有人在父母工地闹事,她没和任何人商量,买了第二天最早的机票,直奔工地,徒手爬到脚手架最上一层,和下面一众或提着锄头或开着挖掘机来闹事的“村民”,以命对峙。
二十出头的她们,的确有在很努力地总结生活、好好生活。可是,她们还要经历许多跟头,花上许多代价,才知道生活这门课,没有预习,没有彩排,更无法复刻。
人们常说“每走一步都算数”,这句话如同一支安慰剂,在精神上慰籍自己每一步都是加分的、炫丽的、值得庆祝的,仿佛摔过的跤、吃过的苦,都是意义。
可吃苦从来都不是意义,只不过有了之后的甜,冲淡了苦,消解了疼,好了伤疤后,才能故作轻松或谈笑风生的,赋予“先苦后甜”的意义。
“如果生活有老师教教我们,该多好啊。”
“有啊,坎儿啊,你的每一个坎儿都是老师,”生活说,“要争取一次过啊,否则差生可是会重修的。”
惠诗棋就是个差生。
惠诗棋和郑磊很快就“和平”分手了,当然是在双方父母的介入下。
惠诗棋隐去了最难堪的部分,光是“割燃气管道”这一句分手威胁,就让惠诗棋母亲有了终于“必须分手”的谈判条件,加上惠诗棋身上的累累伤痕,铁证如山。
郑磊父母实感羞愧,害怕女方父母不依不饶,更担心儿子一时脑热再闯下大祸,连连服低,以求和平收场。郑磊见惠诗棋父母找上门来,自知理亏,也心虚后怕,怕惠诗棋母亲真的报警,更怕惠诗棋全盘托出,被惠诗棋母亲教训时像个孙子一样,一句话也不敢说,从此不敢纠缠。
同样的分手理由和过程,惠诗棋与曾燕她们都说了,最难堪的部分自然是不愿再提,尹一明和李含章的守口如瓶也成全了惠诗棋苦心经营的玉女形象。惠诗棋表面上还是那样一个几近无瑕的小家碧玉,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心性已变,愈发有势必高嫁的样子。
尹一明看在眼里,很难不把惠诗棋与夏雪作比较,更让她对夏雪骨子里的“强”又加多一层欣赏和崇拜。在尹一明见过的人里,男人女人统统拉通排成一排,没有一个像夏雪那样值得钦佩。
“我已经买好机票了。”尹一明一早登录msn,看到夏雪的这条留言,欣喜万分。
“你还是要先回你外婆家吗?在哪过年?”尹一明问。
“先去看外婆。他们说广州租的房子太小,住不下,让我拿点钱过年就是了。”
两人像是bp机留言似的。
“你爸妈过年也在广州?不回老家?
“不回。说厂子放假,本地保安要回家,他就挣点过年钱。我妈那个老板,你知道的,四川人,让她过年去他们家里搞卫生,如果她做饭做得好的话,开年就不用去厂里了,按住家保姆给她人工。”
“夏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