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秋奈的独白(1 / 2)
徐若田死了,死在我们面前。
那瞪到凸出来的眼珠子,仿佛在和我对视一样,如此恐怖的场景,让人身体有些发软,我的确感到害怕。陈月也早已吓得瘫倒在地。一具尸体突然出现在眼前,没有女生会在这种场合表现出淡定的模样吧?
不。
面对惨死的徐若田,在场有一名女生露出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神情。
林语涵。
正常人惊慌的时候,瞳孔会轻微颤抖,而林语涵,她的样子比起惊恐,不如说更像是困惑。难道说凶手不是她?可根据那份匿名信的内容,我只能妄下断言,它是出自林语涵之手。如今再次有人死亡,证实了匿名信上面的犯罪预告,作为我怀疑对象的林语涵,她为什么会对眼前的一幕产生疑惑?
还是说杀害徐若田的另有其人?
不对,太早下定论了,徐若田是上吊致死的,或许是自杀…
…………………………
果然,我还是不能接受这种答案。
徐若田没有理由自杀。
“快把徐若田放下来!”
顾冬一面对着众人喊道,一面冲向徐若田房间内的唯一一扇窗户。
大概想检查十二号房间是否构成密室。
“锁是从房间内关上的。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指的是凶手吧,我想顾冬也不可能认为徐若田是自杀的。
“喂,怎么还没把人放下来?”
除了我和顾冬在房间里,其余的人都站在门外。
“我…我不敢…”
陈月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那几个大男人呢?你们也怕吗?”
顾冬说完就要扶起倒在远处的一张椅子,似乎是想借此垫在脚下解开徐若田脖子上的麻绳。
“等等。”我叫住了顾冬。
“那个是徐若田上吊用的凳子吧?”
“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这样,还是放在原位比较好吧?”
顾冬果然是因为太过于着急,而失算了这点。
“拿一张新凳子过来。”他再次对着门外的几人发号施令。
李睿嘉还算镇定,点点头连忙离开现场。
“话说,这是一个密室呢。”
苏笙脚步不紧不慢地迈进房间。
“肯定是凶手的手段,把这里伪造成一个密室。”
“我想也是。”
苏笙回答着顾冬,然后走到椅子旁。
“再怎么说,自杀者踢凳子的力度太大了,如果已经下定决心自杀,凳子不会被踢这么远吧。”
凳子和徐若田之间的距离,至少相隔十米,假设徐若田原本站在上面,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了,那么他应该只需要用脚轻轻推动凳子,使身体浮空就足够了。这明显不符合一个正常自杀者的自杀现场。
“或许是像你说的这样。但这间房是一个密室,如果不解开这个谜题,一切推理都毫无作用。”
“确实呢。”
“凳子拿过来了。”
李睿嘉拿着一个方形木凳递给顾冬。
等取下悬挂在空中的徐若田后,顾冬就开始进一步检查尸体。双手先是在徐若田的衣服上面摸索着,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尸体四肢已经完全僵硬,喉部呈现出一圈紫色勒痕,瞳孔放大显得极为突兀,眼睛结膜因毛细血管破裂而出血。舌头呈紫黑色,并且有明显的伤痕。最重要的是下体的裆部散发着一阵骚臭味,我差点将昨天的早餐都吐出来。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人在窒息而亡时,肠道和膀胱会自动排空,百分之百会出现大小便失禁的现象。
“的确是缺氧致死的。”
苏笙始终面无表情,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冷静到这种地步的。
“这种死状,并且身体没有其他伤口,也只能这么认为了。”
顾冬也定下结论。
“那…那徐若田同学是自杀的吗?”
陈月控制着因为感到恐惧而发抖的双腿,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来。
“窗户和门,两个唯一的出入口都被上锁了,只能是自杀了吧?”
不用我去否定李睿嘉,苏笙和顾冬一定会做出解释的。
“这是典型的密室杀人,是‘不可能犯罪’的一种,也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种。是在表象和逻辑上都不可能发生的犯罪行为。凶手勒杀徐若田,事后打造成密室自杀。”
苏笙走到平躺在地面的徐若田身旁蹲下身子,也不在意尸体上面散发的恶臭,抬起尸体左手,继续分析道:
“徐若田双手掌心都有明显的紫色勒痕,这代表他曾激烈的反抗过,试图用手挣脱脖子上的麻绳。一个企图自杀者不会做出这种反应,换句话说,只有在他杀的情况下,徐若田才会拼命抵抗。然后便是密室问题,要造密室,关键在于钥匙的处理。通常的情况是,只有一把门房钥匙能打开‘密室’,但这把钥匙要么是被放在密室中、要么就是好像罪犯没有机会拿到,由此造成了密室效果。但我记得没错,除了房间主人有钥匙以外,陆茶老师手里还有每个房间的备用钥匙,这样一来,只要询问陆茶老师是否借出过钥匙,密室便轻而易举的破解了。”
这一系列线索实在太顺理成章了,让我不免有些怀疑。
林语涵就是凶手。我仍没有打消这样的念头,毕竟她是杀害唐云逸的人,这点毫无疑问,关键点就在于那封仿佛在向我们宣战一样的匿名信件,上面的内容清楚说明写信者是杀掉唐云逸的凶手,在我看来也就是林语涵。
但假设。
假设匿名信件不是出自林语涵之手,而是另有其人,那么林语涵对徐若田突如其来的死亡感到意外才有解释。
职员室。
“徐若田死了啊…”
陆茶老师靠在办公椅上,点燃一根香烟吞云吐雾,对学生的死亡没有感到吃惊,反而很平静。
“喂,老师,不仅是徐若田,唐云逸也死了,这可是已经出人命了,赶快报警吧?”
陆茶老师看了一眼李睿嘉。
“这座孤岛与世隔绝,我们无法与外界联系,这一点我早就说过了吧?”
“那怎么办?这座岛上可是有杀人犯啊!”
肖树发出粗暴的声音,用力拍了拍办公桌,宣泄自己愤怒的情绪,额头上也冒出汗水。
“你们真是愚蠢啊。”
陆茶老师身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质油然而生。嘴角上扬,像是在讽刺我们一样。
“这就是学校对你们的考核啊,三天内,找到杀害徐若田的凶手并且准备充分的证据提交给我。超过三天还丝毫没有头绪的人。”
“就准备好接受惩罚吧。”
陆茶老师的话没有开玩笑,风轻云淡的眼神在告诉我们,她是认真的。梦幻般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身边有人理所应当的死去,校方却无所谓的将死亡定义为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