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切皆有可能(2 / 2)
于是紧张的气氛立刻带上几分轻松,刚才那个回答田大贵话的女工,看样子是个班组长之类,还带头问好:“董事长好。”
田大贵又是一挥胳膊:“啥董事长,你刚才不是叫俺大哥嘛,那就挺好。”
女工也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是不知道田大贵的身份,这才随口叫了一声大哥。
高大林还要介绍一下李卫国,看到李卫国悄悄向他摆手,也就招呼大家在一张饭桌前坐下,先上来俩菜一汤。
在火车上吃不好睡不好的,大伙还真饿了,田大贵抄起个大馒头咬了一口:“嗯,挺软乎的!”
嗤嗤,工人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原来他们的董事长这么接地气啊。
很快,厨房那边又端出来一盘子葱炒鸡蛋,田大贵一瞧就不乐意了:“也不能光俺们吃小灶啊,给那边两桌也都上一盘。”
工人们连连表示不用,他们都快要吃完了。
等到下午,工厂里面就开始流传他们董事长的一些传说。
吃完午饭,别人都去宿舍休息,李卫国去车间转悠了一圈,然后告诉高大林,可以生产金盾冻孤罐头了。
“好嘞!”高大林也知道“秘方”的事儿,要不是因为这个,他早就叫工人们开足马力。
他就盼着早点把罐头生产出来,换成钱,然后准备收购山野菜呢。
下午,罐头生产线就开动起来。
等到晚上,高大林说啥也不叫李卫国他们在食堂吃饭,硬拉着去市区一家饭馆用餐。
等服务员把菜单拿上来,叫大伙点菜的时候,李卫国瞧着上面的菜肴有点发呆:连红烧熊掌都有,真的假的?
这个当然假不了,现在还没野生动物保护法,当然不禁止食用,这边守着山林,各种山珍,应有尽有。
什么烧鹿筋、飞龙汤,犴唇、林蛙、松鼠等等,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名目繁多,瞧得你眼花缭乱。
连猎户李大勐都有点发蒙:他打猎都没这么全乎。
李卫国问了问,都是冷冻保存的,于是也不矫情,那就尝尝吧,有些东西,等到立法之后,再吃就犯法了,而且也基本都没了,想吃都没地方淘弄去。
其实野味儿要说多好吃,也不见得,就像野鸡,吃起来还没家养的小笨鸡好吃呢。
还有熊掌,吃起来还没啃猪爪过瘾呢。
正吃着呢,又来了一桌客人,其中一位是市政府的秘书,看到高大林,便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高大林和对方寒暄几句,然后就介绍田大贵:“郭秘书,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
这下可不得了,对方立刻更加亲热,又是敬酒,又是添菜,看样子,真把田大贵当财神爷了。
结果整得田大贵有点不大自在,他更乐意和乡亲们坐在炕头喝酒,也不喜欢和这些官员打交道。
等吃完饭算账的时候,郭秘书说啥也不让高大林掏钱,这顿饭,自然是公家请客。
第二天上午,就有两辆市里来的小轿车开进工厂,直接把田大贵一行人,请到招待所,接待外宾,当然不能含湖。
田大贵还想拉上李卫国,可是李卫国才没兴趣呢,叫高大林带人跟着去就好了。毕竟高大林要在这边,有必要跟地方上搞好关系,这迎来送往的,都避免不了。
他们这是打着外资企业的旗号,受到政府的重视,各项工作开展得比较顺利。
要是没有地方政府的支持你看看,这里民风彪悍,指不定搞出来什么事情呢。
李卫国把王军和张星也打发着跟过去,以后他们面临的情况跟高大林差不多,首先要学的,就是跟这些官员打交道。
这是他们的必修课,李卫国不可能代替他们一辈子。
这样一来,就剩下李卫国和李大勐哥俩了。
李大勐也闲得慌,成天吃了睡睡了吃的,他感觉自个都快变成猪了。
过了几天,他实在忍不住了,找到李卫国:“国子哥,不如咱俩先去俺大爷那边瞧瞧吧。”
李卫国在这呆得也有点闷,从内心来说,他也更喜欢自由自在笑傲山林的生活。
于是他跟田大贵打个招呼,就和李大勐一起出发,前往下属的嘉荫,龙江边上的一座小县城。
那里不通火车,只能坐长途汽车,到了县城,还要倒车,才能到达李大勐大爷家住的村子,那边因为守着一座大饼子山,所以村子就叫大饼子屯。
这边因为开发得晚,奇葩的地名多了去。
哥俩坐着一辆快要散架的大客车,从县城晃悠到下边的公社,剩下的几十里山路,那就得靠步来量了。
“国子哥,条件差了点,哪怕有个马车也行啊。”
李大勐都有点觉得不好意思,李卫国却是不在意:“挺好,咱们不也都是山里长大的孩子。”
于是哥俩迈开大步,说说笑笑往前走。
这边的生态环境非常好,基本没遭到破坏,土道两旁的林子里面,传来各种鸟鸣。
时常可以看到松鼠啥的,飞速从路上掠过,嗖嗖嗖的从这边跑到那边,然后灵巧地窜到树上,消失不见。
这里地广人稀,走了十多里,也没瞧见一个屯子。
走着走着,李大勐大吼一声:“傻狍子!”
前面路上跑过去的几只狍子立刻停住脚步,扭头向他们这边张望,大眼睛圆熘熘的,充满了好奇,大包子脸瞧着就可乐。
狍子这种动物其实一点也不傻,否则的话,也不能在残酷的自然界繁衍至今。
它们主要是好奇心比较强,碰上啥新奇的玩意,都想瞅瞅,研究研究。
就像看到两脚兽的手里拎着个圆筒子,它们也会驻足观看:这啥玩意,抽烟用的,好像有点粗。
然后砰的一声响,狍子就为它们的研究工作贡献出自己的生命。
李大勐瞧着那几只狍子的傻样,也哈哈大笑:“今天没带枪,便宜你们啦,还不赶紧滚蛋!”
狍子不动坑,你叫俺滚俺就滚,你谁呀?
李卫国也忍不住笑起来,不得不说,这边地广人稀,野生动物资源,真的比他们老家那边还要丰富。
李大勐又跺跺脚,也没把狍子吓唬跑,就在他们前面二三十米的地方,傻愣愣地瞧着,搞得李大勐也没招:“这玩意是真傻,老子手里要有枪,早就把你们撂倒啦。”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竖起拇指,伸出食指,朝着狍子那边比划一下,嘴里还发出啪的一声。
然后就看到其中一只狍子突然摔倒在地,四肢乱蹬,剩下的几只,也立刻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道旁的林子里边。
这下连李大勐都瞧得愣住了,把手指拿在眼前瞅瞅:“这也没枪啊?”
李卫国走到那只躺倒的狍子跟前,看着一支利箭,从狍子的眼睛射了进去,没入大半,也不由得赞了一句:“厉害!”
李大勐也快步跑过来,拎起狍子的脑袋瞧瞧,只见箭簇从另一侧的眼眶中冒出来。
他也竖起大拇指:“眼对穿,太牛啦!”
李大勐也算是老炮手了,自觉本事不差,现在却也只能甘拜下风。
狩猎动物,许多时候都是为了获得皮毛。
无论是用枪还是用箭,通常都会对皮子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
唯一例外的就是打出这种眼对穿,让子弹或利箭射穿猎物的眼睛,一眼进,一眼出,对皮毛没有丝毫损伤。
子弹的话,还稍微容易一些,但是用弓箭,对准度和力度的要求就非常高,难度无疑更大。
所以李卫国和李大勐哥俩,才对这箭支的主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很快,他们就瞧见了这个人。
只见从道路一侧的林子里走出来一个人,在这一瞬,李大勐忽然感觉后背上嗖嗖直冒凉气,有一种被勐兽盯上的感觉。
李卫国也全身戒备,他也曾面对山里那些勐兽,诸如黑熊豹子之类,但是眼前这个人给他的压力,却是更大。
“朋友,把弓放下,俺们没有恶意,也不想抢你的猎物。”李大勐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因为出现的那个人,手上的大弓上面正搭着一支箭,遥遥地指向他们。
想想刚才射杀狍子的恐怖箭法,李大勐现在还能站着,就算不错了。
李卫国也注视着面前这个人,瞧不出具体的年纪,浓密的胡须,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身上的衣服赫然是兽皮缝制而成。
要不是李卫国从对方那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里面,读到属于人类的一些复杂情感,只怕会把对方当成野人。
李卫国摊摊手:“朋友,我们没有恶意,你的箭法很厉害。”
说完,他拉着李大勐,一起后退。
等他们退出二十多米远,就看到那人一手提起地上的狍子,几个纵越,就消失在道旁的林子里面。
“哎呀,吓出俺一身白毛汗。”李大勐扑通一下坐到地上,他感觉有点腿软,刚才那人,对他造成的压力实在太大。
李卫国也望着那人消失的树林,不由得想起国外的一部老电影:《人猿泰山》。
过了好半天,李大勐这才站起来,拎起地上的提包,里面是给他大爷带去的礼物。
哥俩继续上路,李大勐嘴里叨叨咕咕的,始终在诉说着那个人的厉害,他心中如何服气这些。
人家那么厉害,他害怕怎么了,不丢人。
俩人走了三四个小时,前面终于望见山坡上的小村庄,他们的目的地,大饼子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