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宴上探讨三魂七魄(1 / 2)
于是午夜时分,鬼国园林之地,有月光平白降下。
洋洋洒洒,带着稍微的灰色,凝结在地面,如同秋夜的微霜,又像燃烧过后的死灰。
假山丛中,有女子娇笑,推开玉门。
冷冷清清之时,一盏孤灯烛照门前,房屋两侧,竹木森森,似有幽涧。
不一会儿,那玉门中就有鸳鸯机吱呀作响,札札弄杼,好似有女子在内织布纺纱。
众人还未听的清楚,屋子里就猛的仿佛传来景符坠地的声音。
那女子好似受惊一般,停下嘴里模糊不清的吟唱。
手拿黄绢,从玉门中袅袅走出。
树上的鹦鹉笼,适时开放,降下雪衣。
女子捡起雪衣,将其抖成薄纱,披在身上。
远处华表柱头上响起鬼神作曲的钟罄声,林后江边斑竹受风雨吹捧,只一个劲的诉说自己无根的凄苦悲凉。
在座的众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那女子,左张右望,于月色下捡拾枯桐。
这宴会上的月亮,清雅而苦寒,远胜那一位贫苦无依的纺织女。
没过一会,那飞灰般的月华,透着秀色旖旎,一如丧夫美人蒙羞的白纱,虽轻柔、飘拂,能将这一份淡淡柔情传递,却也让这宴会变得越发凄苦悲凉。
月色多柔情,美人有娉婷。
芙蓉开在水,霜玉如晚秋。
纤阿道人举起酒杯,向那坐在右下手的冥河道人和后土神道:
“正值国中佳节,却是准备不周,怠慢了贵客。两位道友,还请满饮此杯。”
冥河道人:“道友,请。”
后土神:“却之不恭,请。”
见纤阿道人开了头,那坐在几人下首的几位鬼王鬼伯也赶紧向上敬酒起来。
眼见那席位上的几人吃起酒来,越发热闹,那表演的女鬼也一改小寡妇的悲凉处境,应和起这酒席氛围。
转而变相风情卖弄起来。
接连出场的恶婆婆、村口的新相好,死去的可怜鬼丈夫,指指点点的村里人。
三尺小小的舞台,万丈大大的人情。
随着那女子和几人一唱一和,她那悲苦又风骚的人生越发鲜明起来。
纤阿道人见后土神越发入迷,情绪波动时,还会暗自咒骂、流泪,俨然一副将自己带入的模样。
不由得和冥河道人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对饮一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是就有纤阿道人斟酌开口说道:“两位道友,你们且看这台下女子演的如何啊?”
冥河道人闻言,饮下杯中酒,捧哏回复道:“虽借众人一生拼凑而成,一生过得凄凄惨惨,却也是罪有余辜,当不得怜惜。”
后土神闻言也是略一思考,斟酌语句,发表自己不同的看法:
“自有因果,女子生来就苦。”
冥河道人:“吘?难不成在道友眼中,也是那外界的男为尊女为卑,男为甘女为苦不成?”
“非也非也,有女娲圣人在前,我如何会有此想法。
我所说女子之苦并非是这世间男女有别之苦,而是天地阴阳无情之苦。
我曾于幽都之国见过那为情所困者,往往女子十倍于男;事有不顺者,常常女子百困于彼。
就拿这台上起戏的女子来说,她受制于爱,却又怠惰于情,如此优柔寡断,不断情爱,于众生纠缠,难明内里,不成仙神。
在我看来,却是定要生生死死闹上一场,借机大彻大悟才好。”
纤阿道人:“道友想来也是于凡间人生、仙神之事有所深入之人才是,不然如何能由此男女平等之言。
只是不知道友前几日可从我鬼国路过,见过那丰穰石碑了否?”
后土神闻言,放下手中酒杯,整理衣襟,正经精神回复道:
“可是那两山之间、阴河沿岸的蒙蒙玉碑?”
纤阿道人却是微微一笑,面有悲苦,强作镇静道:
“正是那石碑。那石碑乃是我鬼国举一国之力,收集世间珍宝,请诸多仙神大能来我鬼国讲法,为我国民生刻录的悲苦超脱之法。”
后土神闻言,也是赞叹可一句:“其上却是有大智慧。”
只是言语说的模模糊糊,不知赞叹的是行事之人,还是经文内容。
“既如此,还请道友怜悯我那鬼国之民,也为我鬼国众生留下超脱之法,我国愿以幽冥之宝相赠。”
众鬼王、鬼伯齐齐起身行礼:“还请尊上留下超脱之法。”
后土神连忙口呼不可,只一个劲推脱,如此你来我往几次,才勉强答应。
“既如此,我有经文地真一篇,留于世人。
只是道友莫要再提有宝相赠,我今日不请自来,擅读道友碑文已是大过,哪里还能受道友之礼。”
说罢,那后土神对着水银池一挥衣袖,将其当做演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