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子欲养而亲不待（1 / 2）

临近中午，一少年背着一个已死的老妇人一步步往前走，手里提着一个木偶，身后一群人都在指指点点，既埋怨少年多管闲事，又说少年天生孤煞，会克走或克死身边的人。

姜无为似乎渐渐熟悉了疼痛感，步伐越走越快，那怕身后还背着一个人，村里的人也追不上他，当然了，更多是不愿去追赶他，只是在后面慢慢跟着、数落着。直到姜无为感受不到身边那群人带来的阴影，才迎来中午太阳的光辉。

“往日里他们不是这样的才对。”姜无为心里想着，可也知道趋利避害的道理，以前村里人可能觉得他就是一个孤儿，既然在一个村里，都没什么恶语相向，可现在接连死了两人，还都是他邻居，又多少和他有点关系，再加上平日里不说的铁匠鼓动，他们就会把两人的死归于姜无为，才说他是什么天生孤煞，克人克己。

“你们快看啊，天上来了很多神仙。”就在他们数落着前面的少年的同时，不知是谁大吼一声，人们纷纷下意识地抬头往天上看去，只见十多道身影脚踩飞剑在空，明明刚才还在五指山锋的十多道身影，却转瞬间来到他们头顶。

而天空中的一群人明显也看到了他们，只是忙着要找随行来的大师兄。

“这山峰好生奇怪，竞像一只手掌托起什么东西一样。”天空中，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望着脚下的山峰说道。而在他们的前方，则是一条延绵的山脉，直达东海之滨。

“师兄呢？为何不见他身影。”小镇离五指山本就不远，只不过是翻过一个山顶罢了，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可几人随着师兄的步伐，就前后一瞬间的事情，可此时却跟丢了，这不免让他奇怪。

“我们还是小心为好，据说这座小镇常年大雾环绕，如今拨的云雾见天明，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也有人微蹙眉头，看着下方的布局提醒同行的人。下方三条小溪弯曲流淌，宛如手掌的掌纹，汇聚之处却是一个池塘，从高空中看去就像一面镜子。他们也经常看一些绝地大阵，布局各有各的讲究，这里想来也一样。

“你们说下方是这里的人还是外面的人，为何感觉不到一丝灵气波动，难不成这地方还住得有人？不如我们下去看看。”

“我看还是先找到师兄要紧，他那么匆忙，可能这里就是师兄的家乡。”说话的是一名女子，也是他们同行的二师姐，立即出声反对，说要先找到随行来的大师兄。

“我们分头行动。”刚才想下去看的人不等同门的同意，就率先御剑往下。

“哎，我说你等等。真实个急性子，孟维方、林益飞你们两个跟着他，不要让他鲁莽行事，我们去找师兄回来就去与你们汇合。”眼看自家最莽撞的师弟不顾反对要竟要独行，二师姐也无可奈何，知道他就那性子，也只有大师兄和几位长老等够管得住他，所以只得吩咐两位师弟同行。

……

一男子脚踩飞剑，可飞过山峰后却迅速落下，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怎么回事，他落地后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跑到拇指山山脚，他记得从这里能看到一座正对面的宅子，虽然不是很大，可好歹能遮阳避雨。现在正逢中午，刚好是饭点，他希望能先看到宅子里面寥寥升起的炊烟，可转念眼睛又黯然失神。

“四十多年了，父母还好吗？”人有悲欢离合，当然还有生老病死，男子离开时六七岁，现在四十六了，那父母呢？他不敢想，所以回来的第一时间没敢回家，希翼从这里看到幼时家里的烟火。

拇指山脚下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一座孤坟，坟山杂草丛生，灌木覆盖，如果不仔细完全看不出是一座坟堆，倒像是一个矮矮的土包，只有土包正方一块竖着的石头和土包上插着的一根腐竿证明它是一座坟堆。

男子走到走到土包边上心就猛然抽搐一下，他蓦然响起儿时和父亲的对话。

还是孩子的他仰着头望着他父亲问道，“爹，人死后去那儿啊？”他那时甚至连什么是死都不知道，只是想问问平时从娘亲口中骂出的死字。

“会埋进土里面。”他父亲则摸着他的头对着他哈哈笑着说道，竟也不管他听得听不懂。

他则歪着个脑袋，努力回想同龄人对他说的话，记得是“人死后会下地狱，而且地狱有十八层。”同龄人还对他说他全家都会下最惨的地狱，因为你们全家都爱偷东西，是小偷。可那时的他只会傻乐呵，根本理解不了偷是什么概念。

他父亲则耐心解释向他解释：“那是骗你的，没有地狱，人死后啊，只会被埋进地里面，与大地同眠。”

那时的他还天真的以为人很快就会死，则继续问“那我死后你会把我埋在哪里？”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好像当他这句话问出口后，就有一个妇人拿着扫帚从家里冲了出来，可扫帚没有打他，打的是他父亲，而两个巴掌却结结实实扇在他头上，嘴里还嚷嚷道：“叫你胡说，叫你乱嚼舌头。”

而他的父亲则边挡扫帚边对他说：“是我先死，是你埋我，但我希望你一定要把我埋在对面的拇指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