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既见君子 为龙为光（1 / 1）

丑时，巴人的歌舞依旧。那怕是修仙者，许始的耐心都要耗尽了。明天还要赶路呢，正当他准备返回马车时，沙洲上的情况发生变化。

睡着的孩子被叫醒，钻树林的男女拉着手回来，所有人都站到靠向州河的一侧。鸡鸭都被杀死，丢到河里，然后他们一起念诵听不懂的祭文。

河里血气飘散，平静的水面不再平静。蛇鼠蚊虫，鱼虾鳖蟹，纷纷聚拢过来，争食每年一次的祭品。开始，是鱼的天下，大鱼小鱼占据了最好的位置。慢慢的蛇越来越多，小的如泥鳅，大的碗口粗细。密密麻麻，涌来涌去，绝对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噩梦。

接着众人合力把牛和猪赶进了河里，水流喘急，牛猪站立不稳，瞬间被冲到河流深处，载浮载沉。

这时巴人的祈祷声更加响亮，他们全都匍匐到地上，顶礼膜拜。幽深的河水里，似乎什么东西被惊醒。两道像小船破开的波浪一样的波纹，由远及近，两条粗如水桶的青黑色巨蛇浮出水面。它们张开巨口，两只肥大的猪，瞬间被拖入水底，转眼踪迹皆无。

“哞哞”

凄厉的牛叫声不断传来，它想奋力的游向岸边。可沙洲本就是河流的一个急弯，水流很急，它只能在河里边打转。

这时候河面出现一条巨大的波浪，就像楼船劈开的浪花。远处河岸边的黄葛树上的许始都能看到，河底一条巨大的黑色身影，似龙似蛇，飞快的游向那头水牛。很快一条身长巨大，黑色蛇身，青色蛇头的大蛇浮出水面，细长的蛇眸冷冷盯着水牛。

刚才还一直挣扎哞叫的老牛，似乎预见到了自己的命运，不再鸣叫，不再抗争，双眼无神的随水流浮沉。

大蛇夸张的张开巨口，就像头颅被劈成了两半，整个牛头被含到嘴里。蛇身鼓动，慢慢的牛全部被它吞入腹中。随后，大蛇慢慢沉入水里，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河流渐渐平静，巴人也好像耗干了所有精力，熄灭火堆，三三两两的结伴回去，沙洲慢慢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目睹了全程的许始，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学习御兽术呢？这样的大蛇，或者说巴蛇，即便不是灵兽，也差不了许多了吧？

当他从黄葛树跳下来的时候，距离不远的另一棵树上，也跳下来一个人。是个身穿三川商行黑色护卫衣服的黄脸汉子，看到许始并没有意外，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先离去。许始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当是怪他不守规矩。

回到商队，许始轻手轻脚的钻进马车里，靠在车辕上睡觉的老吴鼾声均匀，似乎没有察觉雇主半夜未归。

盘腿坐好，打坐调息片刻，东方开始泛白。沉睡的的商队，恢复了生机，有人开始洗漱，有人开始整理行囊。开始刷马套车，整顿队形，呼喝指挥中，行程复始。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浮云遮白日，游子不顾返。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无复道，努力加餐饭”。

接下来几日，穿山越岭，谷道狭隘，宿头再难找到人烟稠密之初。豺狼虎豹，珍禽异兽，数不胜数。虽偶遇险阻，人或受伤，但尚算太平。

如此七日过后，路程近半，商队的管事，护卫逐渐紧张，他们接下来路过此程第一个绝地，宣汉峡。

宣汉峡，又称百里峡。这里到处都是洞穴，奇形怪状的石头。山势险峻，奇形怪状，是益州喀斯特地貌中最具特点的一块喀斯特地貌。

百里长峡，洞连着洞，山连着山。是逃犯的天然隐匿地，滋生盗匪无数。虽然像三川商队这样超过百辆马车的大型商队，一般的小股盗匪肯定吃不下，但穷凶极恶的家伙从来不都不缺。而且，不是没有江湖中有名的大山头，偶尔过来做一票生意。总之，小心无大错！

但未来，就像薛定谔的猫，你无法确定。不过不管好坏，它一定会到来！